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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 S 公司提桶跑路了

· 8 min read

在所有人都害怕被 AI 替代的今天,我选择了裸辞,提桶跑路。

我为什么来这里,说实话全是巧合,在第一家公司干了大半年,因为对于在北京生活的种种不满意,我开始有了跑路的想法,当时我瞄准的重点目标是 Thoughtworks,因为我还是很喜欢外企的工作环境。后来阴差阳错碰上 S 的大扩张时期,我通过了面试,所以选择了来深圳工作。

非常巧合的是我入职的时候是 02/14 情人节,一晃也在公司工作了四年多,离别之时难免会有不舍,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失去的话就什么也不会获得。

工作体验​

这里工程师文化还是不错的,大家没有无效加班,都是以做成事为导向去工作;工作自由度也很高,你想用什么技术栈,想采用什么技术路线,只要有理有据,一切皆可讨论。工作时间弹性,没有打卡考勤,你可以十点上班,晚上六七点走,也可以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就在同事们羡慕的眼神中离开公司(确有其人)。加班偶尔有,但是会给调休,年假是无条件批准,没有请假的压力,总数 12 天,不算很多但已经足够用了。

同事之间相处和谐友善,有问题互相讨论请教,大家也都乐于帮助,就算是互相观念不同发生争论,也没人会记仇针对你。特别是在出现比较紧急的售后的时候,半夜把同事打电话叫醒,大家也都是尽量创造条件去解决客户问题。同事们是真的把彼此当成最信任的伙伴,把自己融入团队内去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互相推诿指责的现象,也不存在谁资格老就倚老卖老,可以说这些员工(并非每一个)是 S 公司最珍贵的资源和良好工作体验的保障。

招聘我的时候,还招聘了另一个比我略资深的同事 B,对我的规划是让我和 B 共同完成某项目开发,但是万万没想到 B 不久后就跑路了,这害的我的主线任务停滞许久,我变成了打杂人士,开始来回地在各个边缘任务框架里面干活,似乎有点团队边缘人的感觉了。但是我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我还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的,只要不影响发薪,是否边缘人影响并不是那么大。

业余生活​

公司提供了经费,在各个办公地点组建了多个业余兴趣俱乐部,包括桌游、羽毛球、户外等等,我和公司的同事们利用这个机会,极大的丰富了自己的业余生活,走遍了深圳主要的远足径,看了很多有趣的风景,也和同事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其实这些经费并不算很多,但是这个平台很重要,因为同事之间还是很有边界感的,一般不会互相约着私下会面或者出去游玩,这个平台促进了很多有相同爱好的同事的了解。

我还因此和志同道合的同事一起成了相对专业的户外玩家,我们经常一起自驾或者乘车到周边数百公里外的名山徒步露营,留下了数不清的美好回忆。

高光时刻​

在工作后不久,恰逢公司十周年庆典,我们全公司获得了公费去阿那亚团建的机会,在那里我见到了很多从未蒙面的同事,开开心心地玩了三天,我们还顺路去了天下第一关嘉峪关,回程的时候我绕路到达北京,与好友见面逛了后海,半夜我在工体逛夜店,喝的几乎失去意识才打车回了家。我认为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夏天之一,对生活充满好奇也充满激情,世界上还有很多新鲜的东西等着我去体验。

当然那也是全体 S 公司工友共同的美好夏天。

兵败滑铁卢​

由于外部环境不佳,公司砍掉了诸多成本来保证生存。这包括前文提到的兴趣俱乐部经费,当然最致命的还是公积金比例从 12% 降低到 5%,这个操作实际上是全员降薪,而且是双重打击,收到的钱减少了,要交的税变多了,只有老共在中间啥也没干忽然发现桌子上的二锅头变茅台了。因此,当这个消息公布的时候,有少量人士当即就选择了离职。

我当时没动过离职念头,因为当时在深圳的生活还算是稳定舒适,少量降薪不值得我立刻跑路,我也想在公司多做一些事情,多积累一些专业经验。

为什么现在要离开​

我感受到了人生的痛苦和无聊,我忽然不明白工作的意义是什么,也为自己的未来感觉到十分迷茫,所以我想要逼迫自己离开这个舒适圈,离开在这温水锅里被煮到 35 岁然后被抛弃的命运。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我并不爱卷,所以连续背 C 了,我认为我在这个公司的职业发展估计也就这样了,不会有太多惊喜,没有很强烈的坚持下去的动力了。当然领导和公司并没有打算铲除我的意思,因为我们的 C 绩效仅仅意味着不会得到奖励,而非必须受到惩罚。

这一切最最最关键的前提条件就是我目前仍旧未婚未育,无房无贷,我没有生存危机,所以在这个感到迷茫的时候,我能够大胆的让自己放空,而不是让迷茫转换成抑郁症。

总结​

总体而言,我认为这段职业经历是基本美好的,非常感谢 S 公司给我提供了这个职位,让我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变成了一个能够独立工作的软件工程师。如果在没有 AI 编程的时代,这样的一段职业经历是非常珍贵的,只可惜 AI 的出现毁灭了一切,软件工程师的价值几乎归零。更珍贵的是认识到了这么多很好的同事,当然我很清楚,这些关系在我离职后就会瞬间断开连接,但是我仍旧很为这段时间的相处感到喜悦。

未来规划​

先躺平一段时间,至少一年起步,我当前的主线任务就是用最少的钱活最长的时间,因此我退租了深圳的房子,搬到了惠州以节省房租。所以以后大于一百元的活动我将拒绝参加,并不是我们的友情淡漠了,而是在这个没有福利制度兜底的社会中,我需要将钱用于保证生存。另外我需要保持做点让自己感到有趣的事情,不能因为没有工作陷入虚无和抑郁状态。

等休息完毕后,未来还是计划再去找工作回归职场,不过由于躺平导致的 Gap ,可能让我无法再回到中国职场,我会尽量去寻找不介意 Gap 的外国公司寻找谋生的机会。实在是找不到工作的话,我能接受人生的任何可能性,比如去考个驾照开货车,去跑滴滴,去新东方进修当厨师等等,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属于有趣的生活,我选择把一切交给命运来做安排。

我没法和那些文艺青年一样,将 Gap Year 描绘成寻找人生答案的关键之路,也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计划。其实我早就认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接近于废物的人,我经历的一切大多来自于小聪明和命运的馈赠。我很清晰地知道,我的裸辞的鲁莽行为,付出的成本是不菲的:至少一年没有收入,职业生涯中断可能导致未来选择受限,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软件开发行业。

如果我老老实实坚持工作,可能就能凑够房子的首付,踏踏实实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学着其他城里人一样去构建一个看似温情的小家庭,去扮演一个“中产阶级“沾沾自喜地生活着,过世俗人认为的成功的人生。

但是,在思考了一切之后,我还是选择了执行这个计划,我想要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我想要一段无所事事的时间,因为这些时间才是属于我自己的生命,而非作为一个大型机器的零件而存在。


站在这个命运的路口,我想送给自己两句话来鼓励自己:

「没有任何一个决定会毁掉一生,一生是毁在日复一日的拖延,不合时宜的犹豫,关键时刻的胆怯,不甘心又没有改变的勇气。」

六年要耕種田地,也要修理葡萄園,收藏地的出產。 第七年,地要守聖安息,就是向耶和華守的安息,不可耕種田地,也不可修理葡萄園。

-- 《申15‧3-4》